一個曾經熟悉的地方,卻有將近十年都沒有再踏進來,「天阿…有沒有搞錯啊,十年!(大聲)」摁…當我踏入位在信義區的IBM台灣總部時,心裡就是這樣默默地吶喊,進入Wharton前,我在IBM當全球企業諮詢服務顧問,而事隔多年後回到這裡(不是為了要重操舊業啦),是和IBM CFO- Shanna約碰面,聊聊她在香港科技大學Hong Ko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& Technology (HKUST) MBA的經驗以及她對台灣年輕人的期許是什麼。重回老東家很開心,認識新朋友Shanna也很開心!

忙碌的生活,搭飛機是家常便飯

2004年大學畢業以後,Shanna進入美國IBM做內部審計,雖然base在紐約,但空中飛人倒也當得挺習慣,時常於各國間飛來飛去,時間一久,她開始問自己why and what,為什麼是這工作?我的下一步是什麼?她說:「IBM的光環很好,審計這工作可以讓我到處出差,一開始的確很新鮮,但時間拉長之後卻有種明顯的無力感,it’s not challenging as my day to day work becomes very similar.」當時剛好有兩位IBM學長在念HKUST,百般思考之後,Shanna覺得自己雖然工作很忙,但或許可以試試part-time MBA,「沒想到錄取後才是辛苦的開始,我當時轉調到北京工作,每週五晚上趕飛機飛香港上課,週日晚上再趕著飛回北京,甚至後來工作太忙,我比同學晚了半年畢業,但我很慶幸當時的毅力與堅持,現在回想起一切都值得。」

IBM審計+HKUST學生+空中飛人,若沒有堅強的毅力,實在很難同時兼顧三種身份,當時Shanna的 IBM 老闆很支持她,讓她每週五提前下班去趕飛機,她笑著說:「雖然如此,每週這樣搭飛機來回,我永遠比同學少十四小時,常常在飛機上趕作業,那是非常忙碌的兩年半,但非常快樂,也許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。」

好人脈會在適當時機拉你一把

在HKUST,Shanna認識來自各種產業的同學,對於只有IT產業審計背景的她來說,無疑是最大的收穫。她那一屆part-time MBA約招收一百二十幾位學生,Shanna是倒數第二年紀輕的,雖然資歷沒有其他同學年長,卻也因為這樣同學很願意和她分享經驗,Shanna也在課堂上和他人討論、腦力激盪時,從每位同學身上獲得很多,而這過程中建立起的人脈,也在她畢業後持續給予協助,例如Shanna剛畢業時,剛好遇到了工作上的瓶頸,覺得自己每天在做的事情很無趣,咬牙撐了幾個月後心一橫,決定提出辭呈,在此同時,一位同學的老婆給了她很好的建議:「她鼓勵我留下來,因為要走也不該是在低潮的時候走,如果現在走了,將來肯定會懷疑自己的能力。」Shanna想一想,覺得很有道理,再咬牙撐了幾個月,而最後她理解到,這些無趣的工作內容,其實無形中幫助她累積很多功力,若當時轉頭離開,不就白白浪費了累積實力的機會了嗎?

「我很幸運,有機會回台灣當CFO一職,但不是每個人都有像我一樣的運氣,實在有太多人想回卻回不來,只能輾轉去大陸或香港發展。」Shanna語重心長地說了這句話。聊到這裡,我深深感受到她對台灣的熱愛,以身為台灣的一份子為榮,七歲就移民去美國的她,被家人帶到機場的那天,就立志總有一天要回到自己的家鄉,抱持這樣的想法,她不斷找尋能夠回到亞洲的機會,而最後她理解到:「我的成長背景都在美國,如果想重回亞洲,I need to network.」這解釋了為甚麼Shanna選擇申請香港的HKUST,而不是位在美國的商學院,HKUST鄰近台灣與大陸,除了可以幫助她快速了解亞洲的市場、了解大中華區的需求,更可以趁機培養亞洲人脈,為自己預先鋪設一條留在亞洲的路。

ibm cfo shanna

台灣人,你們太享受「安逸」感

前後在大陸待了七年的時間,Shanna深刻感受到對岸的拼勁,她說:「他們很拼,抗壓性很高,而且沒有小確幸的心態,台灣年輕人生活得很好,也許是因為這樣所以少了吃苦的經驗,長期下來這絕對不是好事。」回台灣這段期間,Shanna時常受邀至大學校園演講,她不斷地鼓勵年輕人走往大陸看看,看看他們眼中的世界是什麼樣子,看看他們多努力的想在這世界上佔有一席之地;Shanna甚至也鼓勵自己的下屬到其他地區的 IBM 輪調,就是希望他們被刺激,進而成長。在IBM北京辦公室,時常有許多外國客戶拜訪,國際間的交流十分頻繁,大家整天都在講英文,語言能力進步的速度非常快,再來,大陸的企業步調很快,不加緊腳步機會就沒了,競爭的氛圍很明顯,而台灣缺少這環境,相比之下台灣人是處於劣勢的,如果自己沒有找出路的動力,就只能落在不斷自怨自艾的惡性循環裡。

我自己有台灣、大陸和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學生,也有感受到積極度的不同,其實台灣人的資質很好,但就像Shanna說的,也許是生活太安逸,少了競爭的動力,也或許是教育的體制,訓練出很會念書的台灣人,卻欠缺獨立思考的能力。以美國二十出頭歲的年輕人來說,他們很早就出來工作了,而台灣學生大學畢業後可能還會唸個研究所,等到真的出社會時已經明顯慢了別人好幾年,當別人利用這幾年的時間拓展業界人脈、累積實戰經驗時,我們還抱著書本努力念理論,Shanna同意我的看法:「我很鼓勵大學畢業後先工作,工作一段時間後若想充實自己,再回到校園也不遲,就像Sabina妳的學生那樣,工作之後知道自已想要的是什麼,再去唸個MBA,將自己推往更高的層次。」

你需要的是實質工作經驗

每年暑假在面試實習生時,Shanna反而會先過濾掉碩士畢業生的履歷,歡迎大學畢業生趕快來應徵,台灣目前仍有許多企業傾向錄取研究所畢業生,導致很多大學生執著拿到研究所畢業證書,其實除非有明確方向,不如先工作,在工作上有所表現,也清楚自己方向之後到國外走一遭,Shanna說:「不只學生的觀念需要改變,我希望有朝一日也能看到台灣的企業不再將學歷視為錄取關鍵。」其實和 Shanna 見面後一週,她就要暫時和台灣掰掰,調回IBM美國總部,擔任企業內部更重要的角色,但Shanna仍心繫台灣,希望台灣人的腳步能快一些,還熱情地跟我聊到,要幫我的學生安排在IBM pre-MBA internship的機會。她希望年輕人要有跨出去的決心,到國外看看,整個人的心態會不同、視野會開,她說:「我真的很愛我的家鄉,期許越來越多台灣年輕人能夠有膽是去世界的舞台跟別人競爭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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