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一算,這些年來,MBA畢業後回台灣工作的有多少人?我應該十隻手指頭就可以算完。台灣的就業市場、經濟環境,讓很多人唸完MBA之後選擇留在美國工作,或是到亞洲其他國家,而台灣…想到難免有點感嘆,是想回卻回不來的家鄉。

Sam從世界頂尖,也孕育眾多諾貝爾得獎者的芝加哥大學商學院 – Chicago Booth畢業之後,順利進到BCG(Boston Consulting Group)台北辦公室工作,他說:「BCG在世界各地都有據點,我那時候其實很掙扎,是要留在美國,去中國,還是回台灣的office。」對大多數MBA學生而言,台灣的就業環境不比另外兩個國家,以投資報酬率來說,也很難在短期內回本,但這裡是家人所在的地方、是熟悉的職場環境、也是充滿成長回憶的故鄉Sam選擇回到台灣,Sam:「對台灣MBA學生來說,畢業後第一份工作的報酬與工作地點能兼顧的選擇不多。我很幸運能進到BCG台北辦公室,面對整個亞洲及全球市場,獲得global package,而且離家近。」在BCG做了兩年之後,Sam現在轉到台積電擔任高階主管。

管顧業光鮮亮麗的背後,有很多辛苦與歷練

談起當時在管顧業的經驗,Sam說他其實又愛又恨,因為管顧業的工時長、出差多、工作壓力大,非常要求品質,但是眼界相對地廣,薪水相對地高,而且能在很短的時間學到新的東西,例如他從一個只知道「核能發電」這四個字怎麼寫的人,一星期後變成能和別人侃侃而談核能發電的專家,這絕不是偶然,你想想他那一星期犧牲多少睡眠、花了多少努力。我身邊有很多朋友,甚至是我的學生,MBA畢業後如願以償地進到銀行業或是管顧業,兩三年後再見面,他們都會告訴我:「Sabina你知道嗎,這種工作,這輩子有做過就好了,不宜長久(笑)。」但是能夠在強度如此高的產業裡打滾好幾年的人,也不是沒有,像我之前訪問過的【波士頓顧問公司合夥人-徐瑞廷 JTHsu : 產業快速變動的時代,你怎麼做準備?】,他可以週一在台北,週二在香港,週三在上海,週四在北京,週五在新加坡,週六在台北,更神奇的是,每次看到他,都精神奕奕,同時又很親切待人,非常的厲害!

相較於銀行業、管顧業,財星五百大企業就比較能有所謂的work-life balance,當然,薪水一定也會比較少,大概打個八到九折左右,如果是到傳統產業,那折數就會再更多,Sam:「我正好遇到台積電在招募聘高階經理人,能夠很順利地從管顧業換到台灣頂尖企業當主管,而且現在可以安排自己的生活,與家人有真正的相處時間。以前當顧問在出差的時候,在飯店房間裡面,跟家人講個五分鐘的FaceTime,就要趕著睡覺了。」有一次Sam到深圳出差,從早忙到晚,晚上十點好不容易回到飯店房間休息,卻傳來電鈴聲,打開房門一看,寫著Happy Birthday的大蛋糕映入眼簾,剎時以為是家人安排的驚喜,但其實是Sam太常出差住在那間飯店了,飯店工作人員特意為他準備蛋糕慶生,Sam:「哈,我忙到根本忘記那天是我生日!很感激工作人員送蛋糕給我,但是他們都離開後,我一個人吃著那蛋糕,實在有說不出的感覺…」

Sam覺得能夠進BCG台北辦公室是一項成就,也很感謝在BCG的那段歷練,以及當年還在念Chicago Booth的自己,有努力爭取到BCG的實習機會,而拿到實習之後,他就沒有再去面試其他間公司了,因為:「除了投資銀行,基本上管顧業是MBA dream jobs中的dream job,拿到實習錄取的那一刻,我心裡想的是接下來能專心念書跟好好交朋友了。況且我如果去跟其他公司面試而且被錄取,卻因為有了BCG的實習錄取而拒絕他們,萬一實習結束之後BCG沒有給我全職的工作機會,那不就糗了嗎!這時再去面試其他公司,他們對我的印象反而不好。」摁,這麼說也的確有道理(笑)。

Sam:「事後回想起來,再讓我選一次的話,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。在參與BCG大中華與亞太地區項目這段期間,對我的意義遠超越一般MBA排名雜誌拿來做ranking的畢業平均薪資。我相信待過管顧業的人都能夠認同這段期間會帶來能力、膽識、跟抗壓力很dramatic的改變,這改變來自於很多的歷練與辛苦,不管是壓力也好工時也好。這種改變是很有價值的,讓顧問選擇回到一般企業後,能夠挑起大樑。我想具備這樣背景的人才對台灣的企業是能夠帶來貢獻的,經過時間累積下來,一定能對台灣的產業產生正面效益。」

芝加哥大學 Chicago Booth商學院的好處與資源

畢業了好幾年,Sam想起在Chicago Booth念MBA的經驗,還是不免大力稱讚,他說:「當時有些同學念MBA前就在管顧業工作,所以我會請他們跟我做模擬面試,Booth也有很多學長姊畢業後去管顧業工作,我也會請他們給我建議和指導,這些資源都很寶貴,對我的幫助很大。」Sam也提到,當年Booth的校園裡常常會有企業派來駐點的人,像是MBB(Mckinsey, BCG, Bain)、Deloitte這類的大公司,週一到週五他們會在校園裡面找學生來場coffee chat,覺得適合的就介紹到公司去,很有可能就這樣被錄取了。

的確,Chicago Booth位在芝加哥有一定的地理優勢,不少大企業都會駐點在芝加哥,因此企業派人到校園裡找學生也是常有的事,不過Booth的地理位置好歸好,Sam卻有常常被困在學校裡哪都不能去的經驗:「同學好像都很愛唸書耶(笑),我常常為了跟同學討論案例分析,在學校裡待上整天,哪都去不了。」哈哈,這個論點跟我的學生- Johnny的想法類似,我之前訪問過Johnny,也寫了一篇關於他的專訪Chicago Booth MBA Johnny:待在BCG,管理顧問是讓我一輩子不會膩的工作,Johnny覺得Booth的風氣可以很nerdy,是一所非常講究事實求是的學校,學生喜歡唸書、喜歡找答案、喜歡思考事情的邏輯,說穿了,這樣的風氣也很符合管顧業不是嗎?

MBA兩年,是在打破你從前的思考方式,把你變成更有邏輯、更具商業思維和國際觀的商業人士,但也是因為這樣,大家都在期待你會有不一樣的作為,Sam建議:「盡力去發揮這個學位的最大價值,但是別太在意學歷的光圈,因為好學校的光圈頂多在你身上停留五年,接著光圈會逐漸褪去,別人會只專注你在工作上的成就。」我很希望台積電或一些台灣的大企業能夠看重這個光圈,瞭解MBA能為企業帶來的價值,不然我的學生畢業之後都回不來台灣(我想他們啊…)!

其實回不來台灣的人,不只有就讀頂尖 MBA 的我的學生,還包含很多各種世界頂尖科系的碩博士學生,我 7月 30日受邀到 IOH平台分享經驗,在 IOH平台上分享過的很多講者,都是海外各科系的留學生,同樣一個惆悵都是「想回台灣,但是薪資結構和產業機會,讓他們回不來」。我想 Sam 和我的運氣都算好吧!至少我們還可以為家鄉打拼,也希望台灣企業有朝一日,可以把更多機會,給優秀的 MBA 學生們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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